【七九/沈九】说书人

*含微量柳九
*张嘴,这是一口糖(dao)

沈清秋回顾自己的一生好像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不算,最初在他还是沈九的时候是知道的。当时岳七喜欢帮一些贫穷困苦的人,说是行侠仗义也算不上,只是正义感太强,对谁都太好。而他沈九喜欢听些江湖说书人说的些江湖趣事,总觉得那说书人一醒木,一折扇,显得风韵十足,张口谈江湖事带点云淡风轻更是显出一股仙人气。

即使过了许多年,沈九不再是沈九了,他依旧喜欢那种感觉,只是没有了当说书人的愿望。

岳七在的时候沈九便看不惯他这七哥,管这管那也不见得谁对他好。每次遇到那些困窘之人沈九总是会瞥开眼去,任凭那冷漠在稚嫩的脸上结成了霜。但是岳七也不恼火,对着他的一些江湖友人道:“我这个九弟看上去凉薄,只是不好意思,心好着呢。”

只是后来那个友人有自己的机缘,在没有回来看他们,实际沈九性子凉不凉薄也同那个人没什么太大关系。

“七哥,你不苦吗?”岳七的行侠仗义,听起来挺酷的,实际做的事情实在不怎么酷,反倒低如微尘还不如茶楼说书人口中万分之一的惊心动魄,只是冰凉得带出茶盐酱醋的苦涩。

岳七只是笑着摇摇头,那时的岳七身形逐渐长开,英俊相貌上的正气也越发儒雅,看的沈九想反胃却又不得不心生敬畏。

“明明最苦的是我们。”沈九只得瞥过眼去,不去看他那七哥令人费解的笑容。

“不愧对自己的本心就不苦。”沈九不看都知道岳七一定还是笑着的。

当时的沈九自己不懂苦,他畏惧苦涩和疼痛,他虽不喜甜食却更厌苦涩。岳七曾说过:“两个人一人懂苦就足够了。”

只是岳七不是不知苦的吗。沈九却没有问。



再后来岳七同他的那个朋友一样有了自己的机缘,离开了,带着沈九一辈子的义气离开了。也同他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有时沈九摸摸心口才会猛然想起那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寄存在别人那儿忘了取回。

后来沈九空了的心口被别的脏东西填住了,沈九也明白那些填住自己心口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好歹是填住了,不痛了。

只是沈九知道他见到岳清源的那一刻,那伤口还是会渗出些鲜红的血浸润一下腐烂结痂的伤口。岳七已经是岳清源了,沈九便没有什么难过不难过的接受了沈清秋这个名字。

沈九一辈子能记住的人不多,重要的更少,柳清歌和洛冰河就在那痂的边缘占了两个席位。两个人他都不大喜欢,甚至厌恶,这两个人同样在毁了他平稳的生活上起了导火索的作用。

柳清歌是沈清秋理想的自己,长相俊美,能力出众,又可依靠的人,也有要守护的人,快意恩仇,鲜衣怒马,不知苦楚。

只是那终于只是柳清歌不是他沈清秋。不过也正好两人相看两相厌,沈九对柳清歌下杀手也就没有什么动摇,不过生死有命。但沈清秋仍觉得心头仅剩的一点边角料又缺了一块。唯一的好事便是那块角料的失去连带着岳清源带走的那一大块也完全不疼了。

也好。他想就这样也好,他心里再苦再痛也是要活下去的,不同对于他来说当真是为数不多的好事了。

直到他不得不正视洛冰河的时候。

洛冰河将他结好痂的,完全变黑的伤口扒拉开,逼迫它露出那少许的鲜红血肉。

“畜生。”沈清秋看着洛冰河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洛冰河原本应当是那种很讨喜的孩子,天赋好又努力,很听话,给一分好便还十分。只是沈清秋盯着他只想吐:说他伪善,那双明星一般的眸子里一片澄澈,说他天性如此又让人觉得不真实。

不过沈清秋也没想太多,于他而言洛冰河不过是他用来填埋伤口的毒药。

只是后来他将洛冰河推下无间深渊的那一刻,那颗刀枪不入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使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看着那片竹林想着,还好,一切都结束了。怎么样都好了。

这一切终究只是沈清秋的一厢情愿。

洛冰河回来了,今非昔比,荣光加身。

“师尊?”洛冰河回了清静峰,那片四季如春的竹林,偏居一隅的竹舍,那声音却不再复当年唯唯诺诺。
“师尊是否从未见过冬景?”

他自然是见过的。只是他从骨子里就厌恶那些。不知是因为冬日的寒冷而厌恶出身洛川的洛冰河,还是在那一瞬间因为洛冰河在洛川被捡到而厌恶冬日。

沈清秋只是冷笑,对着洛冰河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洛冰河也不恼,嘴角依然勾着温和的笑意:“我们打个赌,岳掌门会来救你。”

沈清秋身上绑着捆仙索,全身上下灵力被封,只觉得身体很冷而那心头的伤口却灼灼发烫,烫地他那冷笑都抖了一下:“我不信。”

“师尊,你让我说你是薄情还是多情?”洛冰河眯起眼睛,眉梢上扬,笑容却越发轻佻:“这么折磨自己,不苦么?”

洛冰河轻轻将沈清秋扶了起来,对沈清秋笑的分外和煦:“师尊,外面下雪了,这雪景怕你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弟子带你出去看看。”

沈清秋不动直勾勾的盯着洛冰河:“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洛冰河拉着沈清秋的手猛然决断起来,是沈清秋一个踉跄走出房门,满眼雪白。

竹林全被白雪覆盖,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的声响“这'雪峰九杀阵'可好看?”沈清秋冷得一个哆嗦:“九杀?”

“师尊当真是不解风情,明明这雪峰更美,师尊你却只是心心念念那九杀。”洛冰河背对着沈清秋但那语气里的笑意伴着这不自然的暴雪扑在沈清秋的眼睫上眼睛里,在眼边融化滑落在他的嘴角。

他在竹林掩映间瞥见一个男子万箭穿心,黑发覆面。

“不去说声再见吗?”洛冰河没有回头,沈清秋也没有动。

“我说过岳掌门对师尊这么好是一定会来救你的。”洛冰河终于笑出声,撇过头看了一眼沈清秋,嘴角冰冷的笑意竟使沈清秋此间的苦痛跟着苦笑了一下。

突出的字眼却是冷酷而恶毒:“生死有命,他该。”

洛冰河不笑了:“好一个生死有命。”

“师尊当年怕就是恨透了我,不过正好。”他的眼睛眯起转身将沈清秋留在了那大雪之中,“如今我也是恨透了师尊。”

沈清秋看了一眼血泊里的岳清源又看了一眼离去的洛冰河嘴角扯了扯终于抿了起来。

他的心脏让岳清源带走了,被自己抹黑了,又被洛冰河扯开逼迫他看明白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


积累多年的疼痛终于通过四肢的疼痛爆裂开来。

洛冰河还是对他下了杀手。

沈清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以为洛冰河不会杀他,其实也确实没有杀他,只是在冰天雪地中卸去了他的四肢,让冰雪作止血剂。

“师尊可还记得这雪?”

“是你在此处对着岳清源的尸身道生死有命的,你可想到自己会比他更痛苦。”

沈清秋疼的大声喊叫,把这辈子所有的自尊自傲都扔到了九霄云外,哭号不止。

洛冰河似乎也挺享受地看着沈清秋在雪地里垂死挣扎,悠悠道:“听说师尊喜欢听说书的,我请了位说书先生来,还望师尊能欢喜下九泉。”

沈清秋隐约听到那说书人慌乱的说着自己与岳七的故事,没有折扇,没有醒木,更没有云淡风轻。有的只是自己那垂死挣扎的喘息声。

最后一点清醒时那说书人的血给沈清秋的。

洛冰河在他讲完后,将其斩杀在了沈清秋的面前。

“师尊可还满意?”洛冰河一身玄衣泛着血色转着流光。

他的大脑如同针扎,只是吐出二字:“畜生。”

也不知是在骂洛冰河还是在骂自己。

他用来填补伤口的毒药终于使他那百毒不侵的伤口感染,整块坏死,之前麻痹的疼痛终于如同业火灼烧着沈清秋,坚持多年的体面也终于在暴雪之中化为湮粉。

多少年后,依然有许多说书人在茶楼讲着那些江湖事,一折扇一醒木,风清云淡。

END.

评论(2)
热度(51)
  1. 鬼狐女王知兹远渡 转载了此文字

© 知兹远渡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