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水天一色

洛冰河从小就不喜欢沈清秋。大概是因为他和别的仙人不一样,明明张这一张温和的面容,却有着刻薄的嘴脸。许多年之后洛冰河才知道这种区别应当怎么描述:他是最像仙人的一个人。

洛冰河本想着如果沈清秋不对他怎么样便也好好当他的徒弟,只是沈清秋不知道洛冰河这小小少年的花花心思,一个劲儿的招惹洛冰河。实际上沈清秋也不是总招惹洛冰河,只是洛冰河招惹的比较多。

为什么?洛冰河也好,沈清秋也好都心知肚明——这道貌岸然的沈仙师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本事又心胸狭隘的人。

“洛冰河,你过来。”在他的印象里,只有沈清秋喝醉的那一次唤了他的名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沈清秋的眼神带着刺,洛冰河却觉得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觉着那根刺里还带着些无力和绝望。

他也清楚他这个师尊不喜欢喝酒,在那一瞬间洛冰河想,指不定怕的就是这种时刻。

“师尊,你喝醉了。”

沈清秋似是愣了一下,又轻轻地笑出了声,举起那小巧的酒杯往洛冰河面前一递:“你想试试喝醉了的感觉吗?”没等洛冰河反应过来就又收了回去,“我忘了。”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刻薄的笑容,迎着外头寒蝉的鸣泣:“像你这样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有必要懂得喝醉的感觉。乞愿你这一辈子都不要自己主动碰着酒罢。”

洛冰河冷眼看着,夺下酒杯一饮而尽,并不知道自己抱着怎样的一种心境这么做的,只知道喝完后从喉咙到四肢都仿佛不想是自己的了。

“好喝吗?”沈清秋从洛冰河拿过酒杯,扔在地上,啪得一声碎成几片,其中有一片落在洛冰河的脚边发着悠悠的光。

洛冰河下意识地摇摇头。他也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这种看似清纯却又辛辣的液体。

“也是。”沈清秋笑着点了点头,“冤家。”

然后的事洛冰河记不清了,而如今。

“确实是冤家。”洛冰河抿了一口手边酒杯里的酒,一股甘甜溢上唇角,“当年怎么没觉得这酒是这样好的东西呢。”

“洛少说什么呢。”伏在他身边的一名女性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笑着。

“没什么,一些往事而已。”洛冰河摸了摸那个女人的头顶,手感好地让他有些恍惚。

“柳姐姐她们吗?”那个女人习惯性乖巧地笑着,“人死不能复生。”

沈清秋也死了几百个春秋了,同他一个时代的人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猛然想起最后的那个眼神。沈清秋看自己的眼睛是那种笃定,带着怜悯的笃定,就连最后自己要他身败名裂他竟也只是笑笑。

“冤家。”

“师尊可有爱的人?”洛冰河皱着眉头捏住了沈清秋的下颚。

“我爱的人比你想的多,从秋海棠到岳清源,难不成你要一个一个找到我的面前折磨给我看?”沈清秋毫不逃避地盯着洛冰河的眼睛。

“那你可有恨的人,我一定好好待他。”洛冰河松开手,但目光并没有离开沈清秋的脸。

“呵。”沈清秋又笑了,在洛冰河的印象里,小时候经常板着脸的沈清秋如今却笑得却来越来越频繁,“不多,惟你一个人罢了。”

“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不是更好么。”沈清秋眯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样子,“还是你觉得这么活着更好。”

“那种能让师尊感到痛苦我便会选择哪个。”洛冰河凑近,几乎是用鼻息发出的声音,一股清浅的温暖的酒气扑在沈清秋的鼻尖。

“你喝酒了?”沈清秋有些呆呆地盯着他,却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什么啊,你和我们这些蝼蚁没有区别啊。”

洛冰河一把按住沈清秋用唇堵住了他的笑声,此时沈清秋的眼中涌出一抹惊恐。

看到这抹惊恐的洛冰河心口突然一口气舒畅了,一只手一点点的解着沈清秋的衣裳,另一只手却执起了心魔。

“怕吗?”

“呵。”沈清秋一扯嘴角,“来啊。”

他们尽了一场令人难以想象的鱼水之欢,以至于到了最后沈清秋仅剩下头颅和躯干。

“疼吗?”

沈清秋用那仅有的一口气道:“冤家。”

洛冰河将他的头颅也分割了下来。

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微笑着说:“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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